Ardbeg Ten

　　啜飲艾雷島阿貝十年（Ardbeg Ten）的第一口，我依循建議先漱進口腔，讓牙齦和舌頭的每一吋，都浸泡在酒液裡翻騰。直到漸漸適應辛辣感，再一點點分次咽入。入喉以後，泥炭味，正露丸味，些許果香味充斥味蕾，清楚感受到炙辣液體在體內移動。我在東北蘇格蘭的海港城市，十度左右的秋高氣爽，首次品嚐對角線彼方西南蘇格蘭小島特有的海潮味單一麥芽威士忌。原來這就是陳上十年的滋味。

　　十年（或更久）前，釀酒人製酒時可曾預想過，將來喝這瓶酒的是何許人也？這我不可能知道。但我卻知道，十年前的自己目睹了一場劇變。劇變發生在自己周邊，也在自己身上。說這兩個層面互有無從分割的關聯，或許更能逼近理解當時那種變化的紋理。

　　那年的自己，正是耶穌受難時推估的年紀，那歲數也恰巧是村上春樹跑者生涯的起點。就像走到某種必然的生命轉折點，必須做出關鍵抉擇的人生岔路。

　　回想起來，走上這條道路的自己，招致不少歧異的目光。畢竟在當時所屬的群體裡，沒有人是如此跨出步伐的。不過，總需要有拓荒者的，不是嗎？

Glenlivet 13-year-old (Distillery Exclusive)

　　孩子們十月假期，我們家總算有機會往蘇格蘭西部一路探索。穿越英國最大國家公園——凱恩戈姆（Cairngorm），途經英國第一高山——本尼維斯山（Ben Nevis），最後抵達天空島（Isle of Skye）。

　　秋日景色明媚，自然調色盤裏色彩斑斕，漫山遍野橙黃棕紅，濃淡錯落有致。天氣雖然照舊不穩，但我們早已處之泰然。只消在風雨交加的鄉間道路上，握緊方向盤，並在擋風玻璃的雨刷間隙，警醒保持注意力即可。孩子們總能在片刻放晴之際，第一時間指認出遠方地景上的彩虹。

　　回程拜訪了格蘭利威蒸餾廠，第一間威士忌酒廠總算入袋。在販售處陳列三款台灣限定版的雪莉桶威士忌，甚是驚喜。但我們最後帶回的是酒廠限定版的十三年酒款。

　　對於不怎麼飲烈酒的妻子和我，我們希望將威士忌當作一種味覺記號，隱喻我們在蘇格蘭所處年日的某些斷面。或許，在我們將返台灣之際，這兩瓶威士忌都能恰好飲盡，好讓餘韻，也能恰如其分地延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