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二・古籍中的我
中華古籍,是我幫三個女兒取名字時的靈感來源。
但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名字,竟然也能在浩瀚的古籍中,找到密碼般的奇妙出處。
曾經問過老爸,當時如何幫我取名的?除了族譜按資排輩外,老爸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我也無甚在意。
小時候有段時間,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名字。中學時期,漸漸摸索出父母如此取名背後,那隱然又殷切的期盼。超倫出眾,超越常人,超群絕倫,outstanding ⋯⋯直到我搜尋到了以下這篇碑文(有趣的是,在同段文字中,還出現好些有意思的關鍵字):
「赫赫烈侯,卓爾超倫,於惟楊公,乃華降神,故能明哲,德亞聖人。受茲介福,位極人臣,包羅五典,本道根真,為國之師,誨尚經文⋯⋯」(出自《蔡中郎集》〈司空臨晉侯楊公碑〉)
蔡邕(蔡中郎)在此碑文提到的「楊公」,乃是歷史上有名的楊賜(?~185)。楊賜出身兩漢著名世族「弘農楊氏」,祖父,父親,楊賜以及兒子皆曾位至太尉,故有「四世太尉,德業相繼」之美譽。
祖父楊震,少時好學,明經博覽,無不窮究,人稱「關西孔子」。曾在拒絕官場私相授受時說出「天知,神知,我知,子知。何謂無知!」之名言。
父親楊秉,曾說出這句豪語:「我有三不惑:酒,色,財也。」
兒子楊彪,曾勇於批評當時把持朝政的董卓欲遷都改制之舉,並極盡人臣之節義護主漢獻帝,甚至差點被曹操所殺。
但楊彪的兒子就沒那麼幸運了,他就是後來被曹操藉故所殺的楊修。《三國演義》作者羅貫中對楊修的評語:「聰明楊德祖,世代繼簪纓。筆下龍蛇走,胸中綿帛成。開談驚四座,捷對冠群英。身死因才誤,非關欲退兵。」
因此,當時楊氏五代的好名聲,也讓「弘農楊氏」聲名遠播,甚至成為後世有心人欲攀親帶故的最好堂號。
華人重視家譜與血統的追溯,在這點上,和希伯來人非常相似。
聖經當中大大小小的家譜散見於多處:
創世記中有亞當、挪亞、閃、他拉、拿鶴、亞伯拉罕、以實瑪利、以撒、雅各、以掃的家譜;
出埃及記中有摩西與亞倫的家譜;
民數記中有各族長、利未家族、窺探迦南地各族首領的家譜;
路得記有法勒斯的家譜;
歷代志上一到九章更是一段長長的家譜;
被擄歸回的家譜在以斯拉記和尼希米記都能找到;
而耶穌的家譜在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,分從不同角度留下了紀錄。
聖經對家譜的記載,不僅說明了基督信仰相當重視歷史性,更是強調要在世代傳承中見證上帝的信實。
因此請別誤會,我並不是要聲稱自己與「弘農楊氏」有何牽連,也不是以偽託血脈正統來取得某種神秘的正當性。
我完全只是覺得,這巧合非常有趣。能在悠遠的古文獻中,看見自己的名字早已存在某個脈絡中,實在有種奇妙的穿越感。
事實上,我們家的族譜早就散佚無從考證,目前只知數百年前有楊姓三兄弟為避戰禍,從浙江往西南遷徙至雲南,自此開枝散葉。其他的細節,目前我還調查不到。希望以後有機會能夠再回老家一探究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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