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學倫理拾穗塗鴉

Theological-Ethical Gleaning & Scribbling


神學教育的功能

  臉書動態回顧到九年前,準備進入神學院時的心情。人生的轉折,往往當下仍「身在此山中」般的看不清楚。回首來看,也就逐漸清明。


  回顧九年來的跌宕起伏,還走在神學教育的路上至今未休。神學教育的功能究竟何在?我想,這個問題我會讓它持續縈繞於心。

  「關於這整個問題,可以說,通常預備進入服事之人——儘管他有時很年輕——是以一個信仰和神學的成品進入神學院的。然而因著他在那裡的學習,當他離開時,並非成品,仍在成長,並意識到他的個性,連同其信仰和神學,都在成形中。一所神學院如果達到這樣的結果,就完成了它在人類靈性生活中的功能。」—— “The Contribution of Critical Scholarship to Ministerial Efficiency." American Journal of Theology 20, no.2 (1916): 161-178.

  關於神學教育,一百餘年前出身浸信會背景的神學家 George Burman Foster 曾如此總結。他的主張可謂挑戰了一般的想像,但絕非毫無理由。

  英文語境中,我們多以 Seminary 來指稱神學院校。這個詞的拉丁字根 seminarium 是個複合字,由 sēmen (“seed”) +‎ -ārium (“place for”) 所組成。

  也就是說,Seminary 就是一個播灑(知識)種子的苗圃(seedbed)。

  一個人進入神學院學習成為教牧,預備事主事人,並不是「從半成品變為成品」。相反,按 Foster 所言,神學院是幫助一個預備進入服事崗位之人,「從成品變為半成品」的過程。

  這看似倒反的過程,或許正是神學院的功能所在。

  這是因為,在一個人進入神學院前,不論其自身有無意識到,都早已是「某種」神學、傳統、價值體系的綜合成品了。

  神學院確實是提供神學知識的媒介與管道,但神學院的裝備訓練,並不只是讓神學生被廣袤的知識填充(進入神學院卻逃避知識帶來的知性與靈性挑戰則是另一種極端情況⋯);神學院也不應只為便利神學生按需取用,便將神學知識壓縮成各種便利包、大補帖;神學院更不能潰縮為單薄實用主義性質的拿來主義,僅僅權充為某種形式的教牧人員訓練中心而已。

  結合上述的苗圃意象,我們或許可說,在播灑神學知識的種子時,整地、除草的工作也是不可或缺的。盡可能清除任何阻礙種子新生成長的固有因素,就是苗圃所應發揮的功能。

  不過,這並不是說每個神學生都必須先變成一張張「白紙」,好像過往的一切歷練都被清除乾淨似的。這事實上不可能,也顯然試圖一筆勾銷了上帝在他身上過往的種種預備之工。

  關鍵在於我們必須要認清,神學院的使命,是能幫助神學生的認知、情感、思想、品格、靈性、信仰、神學等各方面,都經歷一場根柢性的擾動。

  神學院若能讓神學生辨識過往塑造自身的信仰及神學敘事,進而鍛鍊反思批判的能力,而在更加浩瀚的神學傳統中,重塑自身的信仰及神學敘事,這樣的擾動縱使會帶來不舒服,卻能幫助服事之人在基督裡逐步被模塑。

  那是拆毀性的擾動,也是建設性的擾動;神學生在其中,浸潤於神學教育的資源,整合信仰及學識,愈來愈像耶穌基督。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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