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來,基督徒名人的私德爭議似乎又佔據傳媒焦點,淪為大眾文化用以嘲諷基督教的的笑柄。
首先我們必須明辨,基督徒名人大多是因其特殊能力或成就而出名,而非由於其基督徒身分。其名聲或地位為其帶來許多收益及優勢,同時卻也帶來諸多試探及誘惑。然而不要忘記,卸下名人光環,他們至多也不過「就是」一個基督徒。而宣稱擁有基督徒此一身分,並不擔保他們不會跌倒犯罪,只說明他們也是軟弱的罪人。這不是要為那些犯錯犯罪的基督徒找藉口卸責,而是提醒我們要以更加務實的眼光看待他們和自己。
所以我們要問:為何基督徒名人會被「捧上神壇」呢?這可能與部分基督教媒體或某些教會的文化有關。但必須指出,這種「美好就沾光、出事就切割」的名人見證現象,和許多教會「報喜不報憂」、「只誇勝利,不誇軟弱」的傾向一樣,必會逐漸侵蝕基督徒的成聖觀與德性塑造。
在福音書中,耶穌譴責法利賽人的「假冒為善」,關鍵在於法利賽人「能說(preach)不能行(practice)」。必須注意的是,耶穌並非在鼓勵:只要我們能行出來,就可以誇口、就可以藉此要求別人;而是要提醒我們,「言教」與「身教」之間的鴻溝,會如何的使人誤入歧途,並斲傷人對善美的信念。
而「假冒為善」在現今社會的另一種展現,就是我們雖然知道一種美好生活的樣貌,卻無力將其踐行出來。所以,美好生活淪為拼裝出來的表象,卻與真實的生活相距甚遠。
當代社會有一個很諷刺的現象。當自由主義敘事成為主宰大眾文化的霸權時,活在其中的人卻反而幾乎不可能滿意「自己所選擇」的既有生活樣貌。基督徒倫理學家侯活士(Stanley Hauerwas)指出,這是因為自由主義敘事成為一種偽裝,讓人們誤以為可以切斷傳統的道德與文化連結而「為自己而活」,或是認為可以將行為與品格分開來看。於是,人們根本難以擁有可資活出德性生活的資源與技能,以至於活出了一種矛盾的生活,一種表象與實際割裂的生活,一種自己甚至不瞭解也不滿足的生活。
於是,這種不滿意或對現有生活無法感到滿足的心態,很容易被虛擬的社群網絡中,那些貌似美好生活的表象所擄獲。很遺憾地,基督徒有時也會不自覺地深陷此牢籠。
我們關注藝人、政治明星、不同領域名人、網紅意見領袖的一舉一動,當他們的貼文相片展演或應許一幅美好圖景時,我們欽羨不已。我們以他們為標竿,渴望自己能像他們一樣。偶像們真的成了「偶像」,成為我們內心膜拜、愛慕的投射對象。
在社群媒體炒作、行銷個人形象及打造人設的推波助瀾下,人們雖然知道甚至嚮往一種「美好生活」,卻欠缺分別真偽,以及如何踐行所謂的美好生活的資源及能力,便會淪為只能假裝,只好吹噓,只願將看似美好的一面大方展示,藉以換取關注,收割按讚數,卻忽視、隱藏、避而不談,那橫亙於表象及真實之間的巨大差距。
然而,正視那個差距,才是逼使我們真實正視人的罪性,謙卑且合乎中道地看待自己的軟弱,並學習在真實的信仰群體裏活出德性生活的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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